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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却好像又即将永远亮不起来的天上,幼小的太阳眼看就要被浓密的云卷掠去。一种绝望,仿佛当年玛格纳斯抛弃这世界时的无奈,连这最后一点的光亮的纪念品,也要封堵在那亘古幽冥的湮灭地狱。
我走在巴尔莫拉的郊外,心情如这毫无生机的拂晓般黯淡。路边曾伴着一位吟游诗人的旋律欢快眨眼的金卡奈特花古铜一般的颜色。他曾经被作为奈瓦瑞的传人在这里跋涉,但最终他变成了一个残忍的吸血鬼。我没有那张黑色的脸庞,但我的腰间,有着一柄他用过的刀剑,自阿库拉克汉一役后未沾过一滴血。因为那之后,他最锋利的武器,是牙齿。
我见不得血,所以我用这把剑割断过的喉咙,都是被我烤焦了的敌人的,也未再沾到血。但或许是呼应这鬼天气,她的暗红的光晕透过了剑鞘。我几乎被这微妙的颜色迷住了,但随即意识到,这是仅次于黑光的警告——一个足够严重的危机,就在我身边20码之内的地方潜伏着……
我下意识从腰间的包里掏出几片碎卡瓦玛壳和一点硫磺,唇齿间的意念在左手的拇指和中指间汇聚成一个火种。
如果我能把它丢出去,那对于周围的植被一定是一场灾难。可我做不到,不是为了那片古铜色的花,而是我感到脊背上的寒意,远远强烈于我手中的真火。
不,我的背上并没有一把匕首,那个杀气的主人依然同我保持着刚才的距离,似乎是对我手中的光亮的回应,他在我背后的凝视,让我真真切切地不寒而栗。
这不是曾经派来无数躲在我背后找死的害虫的黑暗兄弟会的一员,这个刺客的强大可能远在我之上。诡异的天气是他最可靠的盟友,我的怯懦是他最自信的武器,这个隐藏在影子中的法师猎人,娜米拉的仆从,甚至可能是娜米拉本人,会在晨风最不起眼的一条小径要了我的命……
现在我的右手也点起了一颗火种,我知道自己使剑的能力远不及这团火苗,但能不能挡得住我身后,或是面前的阴影,我不知道。我清楚的是,如果我不能先发制人,我就完了。然而,在一个能够单靠我眼神之外的凝视让我胆寒的法师猎人面前,我决没可能先发制人……
我试图调整气息,努力保持清醒,考虑丢出这两个火球后的下一个法术,以及那些施法材料在我哪一侧的包里。尽管那些动作我再熟练不过,但哪怕一个极其细微的失误,都将可能会成为我这一生最后的遗憾。
绝望中迸发的,不能叫做勇气。
我的下一个法术将是那个我尚在实验阶段的自创法术——莫拉恩斯·达根之挣扎……
我干脆停下了脚步,为这最后的一个法术而兴奋,或许未来这条从此贫瘠枯萎的道路将会以我的名字命名。我几乎要对着那双不知从何处凝视着我的眼睛的主人高声宣布我们两个人的末日……
然而就在我作好准备丢出那两团火流以配合我的呐喊的前一刻,五根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肩上,探入我右眼的余光之中。一个不屑的声音挑衅地低喃道:
“你把这份表格填一下,然后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给我。”
我回过身,扑拉扑拉屁股,说:“好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