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骗子栗晚成的幸福生活
——话剧《西望长安》观后有感
“栗晚成,我看行。”
这是葛优同志在开场报幕阶段坐在霍金式轮椅上令人记忆犹新的一句贫,一开口立刻被一群后来被证明是我公安干警的mans in black斥下台去。
刚好毕业,心绪不免干涸,心想葛优的热闹是不得不凑的。知道是讲骗术,也知道并不高明,不过以“骗术的最高境界”为关键字用Google去搜一下你会发现第一条是《今晚报》的一篇《骗术的最高境界是没有技术含量》。心想听起来比那些说什么骗术的最高境界是诚实投入之类的要有趣。最近也正着量着如何能磨得开自己的惆怅,若是真不需什么技术含量,境界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自己解决。
依照习俗,从黄牛手里买票。不过买了这么多年数这次的最风光,880大洋的VIP票只要了我150块,还不知黄牛翻了几倍利。手捧着大团大团的泡沫走进中华剧场,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谁也没骗谁啊,大家都是好人。
很久很久没看过话剧了,若不是有葛优这么个台柱这门艺术诞辰百年的今夕恐怕也只落得个风灭残烛的下场。葛先生站在话剧舞台上自是会说自己话剧演员出身云云,观众看到的却是一脸儿忒熟的影视大腕,话剧演员去靠电影成功名称影帝回过头来靠着一身电影名拉扯话剧的票房口口声声话剧演员,明眼人听了都不是味儿。若真当能做成个赵本山把二人转拉扯成现在这样子自是无话可说,或许骗术的最高境界还真就是真诚。
言归正传,看了话剧的朋友都知道这一出被改编的多少有点过了,即便说与时俱进也有点过了。想起来高中时候我们排演的同是老舍先生的《茶馆》,当然是要更胡闹,但事后我们知错了,没有机会改而已。当背景音乐无数次地回放《谍中谍》和《Tunak Tunak Tun》的时候,当两个《Matrix》打扮的男女十指代枪摆《史密斯夫妇》Pose的时候,当一群架着笔记本电脑的mans in balck自称是我公安干警的时候,我却不好说他们错没错。话剧就是这样一种自由的艺术,甚至恶搞也是自由的,但想到老舍先生和这话剧诞辰百年的名头,我就似乎有一种冲动想说一句:“严肃点儿,严肃点儿,这儿看话剧呢!”我并不缺乏娱乐的精神,请相信我是好意。
剧情并不复杂,因为骗子从一开始就是骗子,受骗的人差不多一直都在受骗,主题是讽刺麻木不仁的官僚作风,虽然这种讽刺在结尾的形式化恶搞中有些苍白无力,但我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些。
栗晚成这人,很扯,扯了个弥天大谎一晃就是十年。这里一不谈骗术二不谈官僚作风三不谈经济损失,单说这十年,栗晚成和其身边那些人的得失,其实是很经得住推敲的。若说这个谎言能够继续下去,其结果无非是一个本不该得到幸福的人得到了其本不该得到的幸福,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不过多了一个看得见摸得到的偶像去集体膜拜。任何时代都缺乏偶像,特别是全民的那种,还要看得见摸得到,这在一个有着十几亿夹杂着数不清的狗仔和职业绯闻制造者的人口的国家尤为难得。化名栗晚成的这个家伙,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恰好讨巧的名号去伪装,靠着把伪装的自己出卖给一些需要的人当作精神寄托换取物质上的富足罢了。
造星运动依然蓬勃,璀璨的却没有几个。或许中国真的要民主些了,因为全民偶像越来越不可能存在。而流言蜚语、花边八卦每天却鸭子上架般在网页报刊闪现的第一瞬间夺人视线。联想起那个只有四大天王的时代,南联盟大使馆几位被“不小心”炸掉的领事都要追谥为英雄,如今会买这种政治煽情帐的人越来越少了吧。
我是抱着学习如何骗自己的心理去看这出戏的,当然就这点来说是几乎是无功而返。栗晚成不过是一敢吹敢擂还敢顺竿爬的手工艺人,当然刻章的确是门手艺。他骗了自己了么?他有一个理由,有一个目标,单就此讲,不可以说他不是一个成功人士。到头来却还是很无奈地告诉世人,自己这十年活得忒累,我还真就看不出来他这样一个并不高明的人还真能怔到相信自己的胡编乱造。看到这儿,看到他被捕,我方开始佩服这个人了,这话说有各有各的追求,还真是能舍得一身剐的。
社会已经不同了,虽说还没到公安机关全部西装革履墨镜笔记本的程度,当然那是恶搞,但如今这靠骗名吃待遇的越来越不可能了。事实上,这出话剧本是讽刺官僚作风的,骗子其次,那么好吧,今天的历史不能重演也不是骗子本身没有与时俱进的原因,而是如今的官民都不及以往那般纯朴得可爱了。人人心中一分利,已经容不下一个英雄一个偶像无限量地来骗吃骗喝了。
照葛优最后留下的一句再次被斥下台的经典对白来说就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可不么,话剧散场演员谢幕全体观众起立鼓掌的传统美德都殆尽了。我站了起来,身后一胖哥们儿拉我衣角要我坐下,我瞟了他一眼,朝身后做了个全体起立的手势,然则是分明知道没人会起身的。确实不好带了……
所以栗晚成,今儿个话剧都无人喝彩了,我看你也不行了吧。
(2007.7.7 唐三废 家中 初稿 上方海报由洪铮先生设计 在此感谢)